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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9

    小儿嬉

    周末与众师弟师妹团坐聚餐
    筵间80后们大聊动漫电玩
    诸多行话术语让我颇感生疏
    不禁回想自己小的时候都去玩什么了

    小学时家住在大山脚下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门走到山根下直直的撒一泡尿
    所有课余活动几乎都以山为场所、原料、题材

    春天万物复苏
    柳树刚刚返青,嫩芽未发
    找一段没有节的嫩枝
    相隔几厘米用小刀割破一圈树皮
    但不伤里面的白芯
    指尖稍微用力,捻揉几下
    便可以像拨电线皮那样,捋下完整的一管
    一端放在嘴里
    根据粗细长短不同
    便吹出高低的哨音
    这就是所谓的“柳哨”了

    桃花初开
    折下含苞待放几枝,回家插入瓶中
    (虽然每次都要被护林员追骂几个山包)
    不用特意修裁,自然成趣
    第二天便满枝怒放了

    小学的时候没有零用钱的概念
    山野就是我们的自助餐厅
    桑椹是山果中的极品
    只可惜方圆十里的桑树屈指可数
    每逢桑果成熟时
    桑树上挂着的顽童恐怕比桑椹也少不了几颗
    好在其他食料还算丰富
    清香的槐树花、酸甜的山枣
    还有很多叫不上名的野花野果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organic食品

    折磨了植物,动物也不能放过
    小学自然课老师有一件我最钟爱的教具
    一个大玻璃盒子里钉着几十件昆虫标本
    蝴蝶、螳螂、蛐蛐儿、金龟子、蹬倒山、大肚子蝈蝈儿
    各个栩栩如生
    老师说这都是他得自大山的收获
    于是我也磨着老爸老妈置备了一套枪炮
    一个用蒸包子的屉布和晾衣竹竿组装的捕虫网兜
    一个塞了沾敌敌畏棉花球的虫箱
    每逢暑假,我便携着这两样凶器去搜山
    每当捉到一支收藏里还没有小虫都会喜不自胜

    除了这种科研目的捕捉活动
    还有一种是纯粹为了发泄的
    夏天傍晚,山雨欲来
    成群的蜻蜓低空乱舞
    这时候很本用不着网子
    手擎三指宽一条竹坯
    丁字步,举火烧天
    耳观眼,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万物,天人合一
    力劈华山,招不虚发
    这样斩下来的飞虫已然分尸
    自是没资格做标本了

    儿时种种嬉戏,一时间不能尽数
    没有任天堂,X box,wii
    怕也算是一种福分

    这种福分要感谢我的父母
    虽然家境并不富裕
    可他们为我屏蔽了所有世俗的烦恼忧愁
    为我撑开一片可以无忧无虑嬉戏的天空

    April 12

    廿载寒窗

    昨天下午于无惊无险中通过了我的博士论文答辩
    一个小时不到的presentation
    随着一页页ppt回放的是这四年的汗水艰辛
    屈指算来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本科四年,硕士两年,博士四年
    二十二年寒窗苦读
    虽然“唯有读书高”早已是过时的旧调
    可转不过弯儿来的还真不在少数
    好在百转千回,终成正果
     
    父母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并没有很兴奋
    也许他们已经在为我计划人生的下一步了
    读到现在有一定程度是在替父母圆他们当初的梦
    记得去年回家时,父亲和我路遇他高中的老师
    相谈之下,父亲半感慨半玩笑的说:
    老天给我们家的报应在他这一辈子都发送完了
    到我这一辈子理该是富
    (译为新语,即“人品”恒常之说)
    作为父母唯一的安慰,虽然会有无形的压力
    但为人子,又怎能逃避这种责任呢
     
    到此的路程走来还算顺利
    比起身边一些朋友所经历的风雨
    我可算是被种在蔬菜大棚里了
    (还不到温室的地步)
    难得的是求学历程的各界段总能遇到良师益友
    每每助我更上一层楼
    我心中对他们唯有无限感激
     
    btw:
    已经接受了google的工作offer
    今岁秋即北上三番与阿凤汇合
    April 06

    每依北斗望京华

    最近在读周汝昌先生新版的《北斗京华》
    去岁末回京省亲的时候在三联书店看见这本书
    封页印着似是前门楼子的旧照,便买了下来
    当初的本意是希望从大家的文字间找回些在逐渐消逝的京味
    以至于让我不忘记北京的好
    可捧卷读后却发现内容与书名及自序颇有出入
    与其说是记北京,不如说是记周老先生在北京的事
    及“红学”与北京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这是否是有意为之的障眼法
     
    不过好在读读名宿鸿儒间的八卦轶事也还有趣
    书中的很大篇幅是关于红学建国前后的发展演变及其间的人生百态
    可怜见,诸位并无远大“抱负”,只甘做书蠹的秀才
    在历史变迁的洪流中身不由己
    被迫或无知的作了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简单的学术是非却被放到不相干的维度上衡量
    许多著作论文都烙上了清晰的时代烙印
    耄耋之年,老秀才终于得以一吐本意
    其间滋味浓缩了一生的风雨坎坷
    不知这些“告白”是否能见闻于他昔日翰墨文缘的师友
     
    幸甚的是,周老先生一生从事他喜爱的事业并颇有成就
    不幸的是,若没有这些个磨难,许不止于此
     
    周老先生慨叹他得以与诸多大家成忘年之交
    很大原因在于国学之后继凋零
    以至众多“师傅”难以找到可与切磋可传衣钵的后生
    他这样一位凤毛麟角的少年才俊自然得宠了
    而当下,他自己又是否有前辈们这仅有的一点福分呢?